对蟹黄堡一个话术的迷思
精华功能主义委员会2021/10/01 02:29:38
其实就是关于他们很爱说的“资本”这一词,什么“都是饭圈资本的错!”,“都是新浪/麻花藤/jack马/恒D资本的错!”,“是米国的资本渗透!”等等列不完的,一定还在增长的清单(偶尔还要引述一句“资本家只是资本的人格化”)。我们一般左壬对这的反应可能是,“他们只在抽象地讨论资本,根本不知道词什么意思就在乱用,这只是一种打兴奋剂的梗”or“他们只骂资本,而忽略大爹,这是转移矛盾”。其实我一直觉得这些反驳有点问题,不够切中要点,但却有点说不出问题在哪里,可刚刚就有了点思路,不一定对,但我觉得挺有讨论价值的。
对于第二种反驳,这种反驳实在是有点无力,因为大爹其实就是大布尔乔亚,没有大爹能和布尔乔亚划清界限的,哪怕你们谈只是父权制意义上的,这也是合谋和共生,甩不开关系的。而第一种反驳,虽然我们能识别出蟹黄堡错了,但我以为这种话术并不只是一种民粹主义的不严谨和无知(其实蟹黄堡完全可以是有知识的投机分子),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。
而这个原因,便是,忽略了蟹黄堡世界观的前提假设,那便是社会问题全是局部的某种神秘莫测的势力的恶果,而不管出了什么社会问题,总有一部分“上面”是干净的,所以要保卫这部分“干净的”。一言以蔽之,蟹黄堡是要保卫社会,而非改变甚至overthrow社会,他们拒绝总体性的改变。fxs通过无限的例外化(原子化),实际拒绝了一种总体性的解释,他们的叙事从根本上讲是微观的,局部的,因为其中根本不涉及任何结构和复杂性。当一种社会现象与虚妄的阴谋论关联时,这种社会现象就被扔进了认知的虚空,现实是复杂的网络,要素间互相决定(有些要素更重要),但fxs的认识里,网络不复存在,只有一个吞噬一切信息的黑洞(阴谋论),他们的解释就是不解释(“不辩经”)。“社会存在”在fxs的认识论里,只与一个信息黑洞相关联(单一线性关系),我说的原子化,便是让所有社会存在都脱离其现实的网络关系,被抽离了出了整体,却赋予了空的属性。所谓原子化,便是隔离,fxs将所有社会问题都隔离在现实之外,好在观念里保卫那些完好的局部。由于fxs相信自己也是这种例外,只不过他们处在未被黑洞侵蚀的“少数现实”,他们便实际上聚拢在了一起。fxs的思想是推崇中心化的,但是他们的行动却可以是去中心化的,或许不如说,中心化的并不是某个实体,而一种网络模式。就像某种协同学系统,微观权力的自组织是宏观上的fxs模式的构成基础,存在着不同层面的权力子系统,协同学系统是开放系统,开放系统总存在着一种外部作为它不稳定的来源,而资本主义也从未完全覆盖世界。列斐伏尔认为现代资本主义是在空间的生产中幸存的(战争,殖民,全球化,城市化etc),而马女权主义者上野千鹤子认为在市场(资本主义)的外部不只是自然,还有家庭,“非人”一直游荡在社会边缘。权力关系是流动的,就如社会关系是流动的,但是确实存在着一种宏观上的总体性在支配微观运动(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能完全认同福柯)
如果能认同我上面说的(当然看不明白也没关系,这篇临时起意的文章大概也有很多问题),下面这个结论应该还是能接受的。那就是,“资本从来都不是社会的总问题”,真正的总问题是作为“资本主义”的制度,结构,网络,模式,框架,系统——换言之,总体性。尽管是“原始积累”诞生了资本主义,但现代资本只是资本主义下的一种存在形式。overthrow资本主义的只能是在资本主义结构之外的力(因此“打入派”是不行的),而不是换掉资本主义下的部分要素,比如“坏的资本”,因为只要大的生产关系依然广泛地存在着,“资本”就会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,消灭不干净的。蟹黄堡不可能见什么都骂资本主义(如果这么干,等于说这里全部都是资了,那还忽悠谁来保卫一个失败的东西?),但见什么都骂资本就是这么个道理,他们要用左翼话术来抢基本盘,但又不能完全用,必须要歪曲,“资本是万恶之源”就是一种歪曲。对这种话术必须加以反对,不论是不是蟹黄堡说的这话,它不对,这种话会有理论的甚至实践的后果,在某种意义上,可以认为这种认识极容易让一个不坚定的左壬变成fxs。
非常吊诡的是,“资本家”虽然在蟹黄堡语境里去人格化了(非人),但是“资本”本身却又人格化了,这就像是资本有了自己的灵魂一样(“公司现在有了灵魂”德勒兹语),好似赛博朋克的恶魔召唤已经成功(“神经漫游者”),这无疑是荒诞的,蟹黄堡认为世界运行是被“有意识的资本”主观地控制的。哪怕是⏩主义者Nick Land也恐怕只会认为,这只是一种倾向,反乌托邦只是一种潜在而非实在。基本所有的阴谋论都像某种惊悚故事,在最低限度上,无所不能的老大哥其实跟“资本的幽灵”是同类型的叙事。“资本”太可怕,所以要倒向“干净的力量”,在另外的视角下,“资本”其实也是启蒙主义的象征,而“干净的力量”在想象里具有田园牧歌的风景。
“都是制度的错”,其实马教还真的就这个原理。但是,也必须强调一点,生产关系尽管是宏观的关系,但绝不是唯一决定性的。那很容易认为只要搞定经济基础,所有问题都解决了,从男尊左再到fxs,都是差不多的,用class矛盾来代替性别矛盾,不同要素间的关系是不同的,自然矛盾也是不同的,所以不存在唯一的矛盾。这里引用第二提琴手的几句话:“根据唯物史观,历史过程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到底是现实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。无论马或我都从来没有肯定过比这更多的东西。如果有人在这里加以歪曲,说经济因素是唯一决定性的因素,那末他就是把这个命题变成毫无内容的、抽象的、荒诞无稽的空话。”而有关矛盾论或多元决定论我就不复述了,没读过的最好去读书,fxs就是不爱读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