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物馆与教化

胡亮宇丨灵长类的科学话语与文化政治：哈拉维及其《灵长类视觉》 zhihu.com

看这文里的这个片段有感。其实我感觉“规训”这个词有点被一些人滥用了，比如，没有把“规训”看作一个有关“空间”的问题，反而过于强调“人”（主体）的微观因素。身体是一个空间，全景敞视监狱是一个空间，医院，工厂，监狱，学校都是一个空间。德勒兹认为福柯谈的是“监狱机器（装置）”。简言之，规训也有宏观上的因素。现代主义的建筑学和城市规划是不可忽视的。一栋压抑的建筑，也是可以把人也给整压抑的（说起来我还写过一个贴谈某个现代主义的“高档学校建筑”，题目为“观现代主义监狱”）。空间的问题才是根本问题，而上司，父母，老师只不过是一个再生产机器里的零件。甚至，在控制社会的今天，嗯谈规训是有点过时的。今天，到处都可以是监狱，医院，学校，通过控制论的社会机器，不需要任何“强制性封闭”了。

备受赛博朋克和⏩主义作家们推崇的巴拉德的《摩天楼》就是一个生动的例子，这个故事简单说就是，有一个基于功能主义设计的摩天楼公寓，但是弄巧成拙，搞成了一个巨型的规训机器，最后成功地让整栋楼的中产体面人回归了原始社会。有些人会认为这小说没什么科幻元素，其实它相当“科幻”，只不过是建筑学科幻。二次元里《空之境界：矛盾螺旋》可能也算一个（原谅我贫瘠的二次元阅历实在想不起还有别的），恐怖电影方面的话可就太多了，库布里克的《闪灵》是最典的，封闭空间基本就是氛围塑造必备要素了。

在人类历史上，神圣的场所常常是和“封闭性”以及“高大”挂钩的，而这些地方常常也是特权者所有的。教堂可谓是最符合这几个特征的，这里面的他者就是神性。博物馆在政治地位上理论上不如其他的城市中心，但是修的可谓是那一个高大，宏伟，神圣，也像极了教堂。不过，这里作为他者的不仅仅是自然，通常还有古文化，历史（有时甚至是当地政绩）。在一些歌名年代里，炸这些名胜古迹也是“歌名狂欢节”的必要项目，甚至开幕仪式。“上层建筑”确实是一个漂亮的隐喻，我们就是要炸翻上层建筑。

当然，教化就一定是坏的吗？也不尽然，毕竟人不可能不被异化。但是，我们显然能发现，现在的异化形式是不好的，不然为什么要“从废墟中崛起”呢？为新世界创造新人，需要新的空间，新的建筑。在这种意义上，我是相当能理解未来主义者马雅可夫斯基的那句：

“子弹应该沿着博物馆的墙壁，向旧时代尖叫。”